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

讀ICB文章有感

在剛接觸現代舞蹈的時候,我記得我滿口的都是當紅舞蹈家,碧娜鮑許或者是季利安,當我開始研讀Fashion時,我是滿嘴的Alexander McQueen和Sophia Kokosalaki,然後我進了Brunel,開始了滿口設計概念跟品牌策略的現學現賣,對於新的知識我屬於照單全收,不消化的再一起吐出來,我猜我的思考駑鈍程度跟我乏善可陳的創造力,不相上下,工作後我開始當一個講故事的人,我替珠寶編了很多歷史故事,大概是因為我拿到的英文稿件無聊的連我都無法忍受,所以我只好借用古人的創造力,讓這些設計品看起來更有說服力一點。

不過我今天想要介紹我最近在讀的一本雜誌,ICB~ International Creative Business,我猜想是因為工作關係我已經厭倦了閱讀當今時尚雜誌,尤其是發現有些東西不斷的在輪迴不停,會有些許的疲勞感,但我還是偶爾會上上British Vogue的網站或者是STyle.com,可以迅速的得到最新的時尚訊息以及今年度的潮流報導,不過,在我想要讓自己的腦子休息一下時,我讀ICB。

不知道是因為我老了,還是我這愚笨至極又衰敗腦子,能夠運作的部分少的可憐,我無法專注在一件事情上思考太久,我常需要透口氣,我前陣子的透氣方式是讀米蘭昆德拉,米蘭昆德拉是把我拉到另外一個思考的世界,然後接下來是讀哈利波特及墨水世界等少年冒險小說,冒險小說真的是一個讓腦子休息的好東西,因為他引人入勝又緊湊,看的我都想住到森林裡去跟火精靈在一起,最近,我選擇一口氣看完好友Sean給我的ICB。

終於要進入ICB這個主題了,如果大家有在定期收看設計雜誌,大家一定都會知道PPAPER,ICB就是PPAPER的姐妹雜誌,都是沛報集團旗下的雜誌,PPAPER輕薄但是主題明確,不太像是本大雜燴的設計雜誌,而是每一期集中火力在一個主題上,而ICB因為強調Business的關係,所以不像ppaper一般討論設計理念以及創意,像個藝廊一般的展示當代設計作品,ICB強調商業上的設計應用,或者是設計造就出品牌獲利成長的例子,除卻許多視覺上的案例,也有許多創新服務以及整個流程設計的概念,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篇就是有關於英國中式餐飲達人丘德威,他擁有大型的拉麵連鎖店Wagamama,風靡整個倫敦,然後又開創了高級客家餐廳Hakassan,邀請法國室內設計師Ccristian Liaigre設計木質風格的中式Posh Style,每每木質風格的Interior都會給我一種禪意的感覺,但這樣子曾經代表著簡樸素雅的溫柔材質,現在也因為木材散發出來的珍貴感和生命感,當然,還有遠大於金屬的溫暖感,而成了Posh中國風的新寵兒,當然我不懂室內設計,這只是小妹我個人的小小淺見。

ICB訪問了丘德威並且也簡單介紹了他的一生,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翻翻雜誌,這一期已經很舊了,但因為我印象深刻所以還是想寫,其實ICB已經停刊,取而帶之的是ppaper business之類的雜誌,介紹Hakassan的當期還介紹了川久保玲和路易威登的混血商品,也就是那個千手觀音Monogram,大家可以搜尋一下Comme des Garcons X LV就可以找到,並且可以理解我所說的千手觀音,回到了丘德威先生,ICB介紹了因為他在麥當勞見習的關係,開始尋找有fast food概念的東方食物,在一次日本旅行後決定開設連鎖拉麵店,標榜在明亮乾淨的環境裡用餐,在倫敦掀起一波上班族吃拉麵的熱潮,在泰晤士河畔,你可以看到太陽下好幾排長桌,然後一大票西裝筆挺的人在那吃拉麵,我每每經過都感到神奇,如今拜讀了這篇訪談才知道這個滿街都是的拉麵店其實是個香港人開的,丘先生的靈感來自於橫濱旅行的時候,他看到許多日人都站著吃拉麵,給了他fast food的靈感,我當時去東京旅行時並沒有驚訝於站著吃麵,我觀察到的是,裡面全部都是男人,我好奇的進去點餐吃了一下,所有的男生都盯著我看,彷彿我誤闖了甚麼異世界一般,我開始注意到這個國度對女人的限制,不再只是一般我們所謂相處上的大男人主義,而是"可以or不可以"的黑白區塊,我問我的日本朋友說,為什麼這些拉麵店都沒有女生,他說因為這都是所謂的快食店,大多男人不care這樣的快食,但是女生是被教育要溫柔優雅,這樣的快食餐廳,完完全全違背了日本女人該有的樣子,所以沒有女人去吃,因為沒有女人想被別人覺得自己是個連吃都不計形象的大老粗。

我無意挑起所謂的女權主義的爭辯,我其實覺得這樣頂好,從不覺的事事都要男女平等,這種站著吃麵的事情還是留給男人就可以了,我還是喜歡優雅的在咖啡廳裡吃吃蛋糕喝喝咖啡,當然,我大部分都是坐在電腦前邊工作邊吃便當,所以這也不過就是另一種變相的快食罷了,而且我不相信我盯著螢幕扒飯的樣子多優雅。

東扯西扯了這麼多,我只是想說,其實設計雜誌很好看,而且一點也不會難入門。

2009年2月26日 星期四

異鄉手機聲

大學畢業後隻身前往倫敦唸書,那是人生第一次一個人旅行,因為海關入關耽擱,學校接機的車子已走,地鐵也已停駛,抵達宿舍時已經半夜了,門口幾個已經喝醉的大漢在抽菸,雖心裡害怕但也隻身一人走過,找到宿舍不起眼的鐵門。

經過了一夜折騰,已經疲累的無法有任何情緒波動,將行李放好,稍微看一下房間的陳設,簡單的做了一下盥洗,當準備要入睡時,突然手機響了,是爸爸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略帶擔心的問候 ,女兒你到宿舍了沒?一路還平安嗎?我跟爸爸說,一切都好,不用擔心,雖然一路有點小耽擱,但也平安到達。

掛完電話後,眼淚就這樣流下來,年輕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家人的關懷,總嫌他們囉唆,但在孤身一人的異鄉,親人的關懷顯的溫暖而美好,我於是開始止不住的哭泣,而心裡卻是暖暖的,微笑著。

<本文收錄於 2008/11/16 聯合報 繽紛版>

PRIORITY (2008.10.20)

2008秋冬新品陸續抵達,我和我的同事Isa開始了手工藝
因為一些有趣的現象給了我寫這篇文章的靈感

就是 Priority

這間公司在辦公室的人數只有四個人,溫馨的小公司
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店裡,sales佔了公司的主要人數
這樣的小型的人數,增加了直接接觸身邊的人的機會

我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Priority
就像我們上課的時候,每一個老師都給我們很多的作業
因為他們都覺得他們自己的學科最重要,那是他們的Priority

對我而言,媒體關係的維護是我的Priority
大家一旦對我提出要求,我想當然爾就會立刻執行
相信很多公關都是這樣的,因為那就是主要工作內容
當然一個小型的公司,一個人不可能只負責簡單的媒體關係聯繫
我們一個人擔任多樣的工作,多樣化是這個工作有趣的地方
(當然,不見得每一個部份都有趣,但至少你可以知道什麼你不喜歡)
所以同時間我必須要也應付各式各樣的需求
許多細小的detail包括幫產品拍照修圖,製作保證卡等等等
還有隨時會產生的Task,被要求立即的處理

這時衝突就來了,當大家都認為自己的事情是Priority時
我想大家也可以猜想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是個工作很不喜歡被打斷的人,講電話也討厭別人在我旁邊指示
尤其是英文電話,邊講英文電話還有人用中文跟我電話,會讓我爆炸
分心會讓我兩邊都做的不好,我一直無法蠟燭多頭燒
如果我正在做無腦的工作時,我不介意被打斷
但如果是正在思考的同時,很有可能我的低能EQ會讓我破口大罵
這一切都在我同事Isa進入公司後改善這劍拔弩張的情況
在Isa進入公司前,公司ㄧ值都是三人小組
組成人員是 我 我的老闆 老闆的老公高先生
Isa是個在工作上高EQ以及能力很強的女孩
而我的老闆Ruby是個懂得溝通及深諳人際關係的女生
高先生則是對商品專精並且會替我們注意細節的人

正因為每個人負責的事務不同,所以我們的priority也不同

這時就會有許多以下的狀況產生

如果我跟Isa正在忙碌的當下,突然有Task交下來時
主管們當然希望第一時間就要,但因為正在忙碌的當下
我們倆常發出 “這有很趕嗎?” 的疑問
當然對主管來說,一定有些許急迫的理由
就像我也時常會認為自己的事情較為急迫,是我要重視的priority
而時常從店裡sales丟回來的訊息也大多是要求立即
立刻把貨送到店裡,立刻準備文案,立刻blablabla
我相信我們的文化都是立刻,大家都喜愛快速
每當我詢問,何時要,給我一個deadline,回答永遠會是
“越快越好” or “今天就要” etc

有趣的事情是,當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們必須是priority的時候
而我們有thousands of tasks to do的當下
這些priority就立刻被消除了,因為 it is impossible to make.
當所有的事情都是Priority的時候,就沒有Priority了

正當我在思考Priority的同時,我的同事Isa問我說
“那我們要先把貨寄下去或者是先處理其他的貨品?”
可憐的Isa在貨還沒整理完的同時,又被交付了維修品
好險今天臨時丟來的Task不多,所以我持續的在幫忙
不過當他問了我這句話時,我說
“先寄下去! It is priority!” 說完後我們兩個大笑

於是忙碌的一天就在結tag跟Priority的思維中度過
而我可憐腦容量不夠高的大腦,僅僅只勉強擠出了兩張文案
“即刻” 交差給百貨公司主管以及雜誌編輯群

而我的大腦在跟我抗議,都已經在做無腦的工作
為何我還要喚醒他去做,害他睡眼惺忪的想完不怎麼樣的稿子

“PRIORITY”, I said!

2009年2月21日 星期六

Tea Liberty (倫敦Liberty department store)









今天我和他約在Tea Liberty,Regent Street上的百年老店,Liberty Department Store從布料買賣起家,都鐸式的建築和全木頭的內裝,小巧溫馨,通常我和他都約樓下的Oyster Bar,喝點小酒,或者是在Soho隨便找間家庭式的Bar待著聊天,我們兩個都不喜歡太過度的trendy和chic,太過度不切實際造成的距離感,讓人無法放心舒適的談天,他不抽菸,酒量小的可憐,所以我決定和他約Liberty裡面的咖啡廳

他有著永遠溫柔的笑容,細細的眼睛很東方,我細數著多少年我們相識,想來也有十年之久,時光飛逝,他跟我說著那段分合不斷的戀情,我替他斟上我的白玫瑰茶,他的溫和和不離不棄,讓女孩不斷的離開,然後回到他身邊,剛開始我替他感到憤怒,難過,但現在我知道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我沒有資格評論,或許這女孩在他身上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勇敢追求,卻發現那些能給她的男人不願意照顧她,所以又回來,而他或許給不了那些,但他在這裡,像個安心的港口

始終如一

英國的典型三層下午茶,最底層是英式三明治,中層是Scon,最上層則是蛋糕,通常剛開始在茶淡的時候從下層吃起,小黃瓜or鮭魚or火腿的小三明治,我喜歡偶爾會出現的鮪魚口味三明治,有一點番茄的酸配上美乃滋的甜,比起燻鮭魚跟酸黃瓜那濃郁的口感,反而更有春天下午海德公園的野餐感,有時候我會等茶再濃些,用三明治搭配微甜奶茶,口感也十分美好

喜歡在Scon抹上一層帶有點白蘭地香味的蛋黃奶油,另一面加上一點玫瑰果醬或是草莓,然後夾在一起,濃稠的奶香加上果香,最適合一杯black tea,總愛叫英式白玫瑰紅茶,或者是伯爵茶,這兩種茶,用black的方式喝,最為香醇,搭配甜膩膩的Scon,恰巧是個美麗的平衡,蛋黃奶油不是太甜可是有種濕潤的口感,每次的下午茶必備品,搭上一點酸甜的草莓果醬,或是花香撲鼻的玫瑰果醬,總是可以誤以為現在自己是皇宮貴族


我用我的方式製作了一個Scon給他,逼他吃下

他笑笑,一如往常的接受,我說他總是過度溫和,“男人的侵略性,你怎麼一點點都沒有”,他無奈的笑了笑,跟我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相信,有一天,不管是哪一個女孩,ㄧ定會出現一個懂得Appreciate他的好的女孩,而他會讓那個女孩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忘了說,今天他穿Salvatore Ferragamo,我喜歡那個看似老舊Leather Bag,剛好跟今天的倫敦十分的Match,今天霧特別濃,Oxford Street上冷風颼颼,我們躲在Liberty,十分Cosy,對,我想Cosy是我給他的形容詞,就像這間百年的木製房屋一樣,讓人感到溫暖安心


獻給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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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圖片截取自Liberty官網 http://blog.liberty.co.uk/



2009年2月20日 星期五

蛻化

"蛻化"這個演出是我回國後的第一個舞台彩妝創作,在倫敦的時候以時尚造型居多,和dramatic的舞台彩妝漸行漸遠,這次是因為好友小茵的畢業創作展,以救火隊的方式,在演出的當天下午到場設計,多虧我們多年的默契,在花了幾分鐘溝通後,我做了幾個Sample,和創作者一拍即合,完成了當天的彩妝。

這場景出現在2007年的冬天,"蛻化"由"進化"+"退化"兩個主題形成,由兩位編舞者分別執行,我的好友執行"進化"的部分,完全是因為在台灣大學曾經有的生物背景,我們總希望往創作去走的時候,可以將生命科學帶入舞蹈,讓科學不再只是一個藝術家認為是外國語言的東西,這是當初的一個美好理想,讓我們曾經熱愛的生命科學,用舞蹈的方式,說故事給熱愛藝術的觀眾聽。

演出結束後我從未替這個表演寫過任何舞評,我常覺得評論寫到後來,反而失去了最純真的感動,但當然我還是免不了職業病的去注意很多的細節,包括語意模糊之處,或者是讓我覺得流於表相的段落,但我一直相信林懷民說的,不管是好是壞,就是要不斷的創作,老實說雲門曾經有過許多的master piece,但那也不代表每一個piece都是登峰造極。

今天我會再度想起這個演出,是因為我在閱讀一本討論有關質性研究的書<不用數字的研究:鍛鍊深度思考力的質性研究>,認識我的人應該是無法相信我會讀這種書,我承認只是因為我想要考博士班而去找了蕭瑞麟老師,第一次談天之後,徹底的打消了我念博士班的念頭,我當天整個覺得自己"太傻太天真",於是乎我就開始我的"經濟不景氣中找工作之旅",不過我為了想要了解老師多一點,所以我就開始好好讀這本書,但這本書居然讓我想起這個演出,讓我想起我們想要把科學放入舞蹈這樣的初衷。

"進化"的第一段是染色體的碰觸與結合,生命的起源因為一些有機物的產生,有了所謂的細胞,從最初的單細胞分裂到分化完整的動物形態,舞者們全身黑色穿戴紅藍以及黃綠的布條,將染色體以服裝展現,我用彩妝將所有的舞者五官蓋住,將顏色線條延伸到臉上,我們用舞者身體的曲線及形態,利用許多接觸即興及身體堆疊來展現染色體在細胞分裂時的動態,這是一種直線式的思考,單純的把我們眼睛看到的玻片世界展現,我其實不是很確定這樣所謂的自然定律,有沒有經過舞蹈傳達到觀眾那邊,對我們曾經修習過生物學的人,這只是一個很基本的知識,但舞蹈是主觀的,我們總是把自己的經驗或故事賦予在舞蹈觀賞中,進而產生對舞蹈觀賞的共鳴,但如果完全不了解這個自然定律的人,又要如何的解釋他看到的東西?編舞者想傳達的意涵,是不是可以直接傳達給觀眾?創作的過程似乎也是在說一個故事,就像寫一個個案研究中,你要傳達人們不知道的,或者是提醒人們已經知道的東西,甚或是賦予這些已知的東西新的生命,當全然理性的現象要用感性的方式呈現,我們是不是要去思考,因為circumstances的不同所造就的訊息扭曲,但藝術品的解讀因人而異,也或許觀眾各異的主觀詮釋,也賦予創作本身的另外一種活性。

不管這個演出成功與否,我都還記得,當人類從猴子演化成人的那個演化圖在舞台上展現時,觀眾發出的會心一笑,如果有人因為觀看了這個演出而對生命科學產生了一點興趣,藝術的影響力儼然已足夠。

這本書reminds我舞蹈創作的那個痛苦思考的過程,也或許做學問正是這樣,不斷的反思與質疑。

最後我要透露一個小小的秘密,有些舞蹈創作的背後,或許連編舞者本人都無法有清晰的思路,所以舞蹈不知所云,但我們總是可以用自身的經驗賦予意義,將無意的呢喃化做深刻的感動。